中国成人疫苗接种指导建议
作者：中国成人疫苗接种指导建议专家组
摘要
预防接种是一项极具成本效益的公共卫生措施，而成人预防接种的重要性更是不容忽视。该建议由国家级、省级、市级疾病预防控制中心以及高校的专家和临床医生共同参与讨论与撰写，旨在形成一份成人疫苗接种使用指导建议。
在制订过程中，专家们参考了国内外最新的成人预防接种指南和研究，通过系统文献回顾和专家讨论，确保了建议的科学性和实用性。本建议主要涵盖以下内容：
- 国内外成人预防接种的现状
- 成人预防接种的推荐疫苗
- 重点人群的疫苗接种建议
- 成人预防接种面临的挑战和发展方向
其核心目标在于实现全人群全生命周期的免疫覆盖，促进成人预防接种，为医疗工作者提供科学、标准的指导，从而提高成人疫苗接种率，降低疫苗可预防疾病的发生风险，保护公众健康。
引言
预防接种是提高人群免疫水平、预防和降低传染病（包括感染性疾病）发生的关键措施，是一种极具成本效益的公共卫生策略。与婴幼儿类似，成人也面临多种可通过疫苗预防的疾病风险，如流感、肺炎球菌性疾病和带状疱疹等。接种疫苗是预防这些疾病的有效方法，成人疫苗接种对于恢复减弱的免疫力以及建立新的免疫屏障尤为重要 。
世界卫生组织（WHO）在2030年免疫议程（Immunization Agenda 2030, IA2030）中提出全人群、全生命周期免疫的愿景，将免疫策略从儿童拓展到成人是实现这一愿景的坚实基础。然而成人预防接种缺乏详细、系统的免疫策略，适种对象和禁忌证的判断比儿童更复杂，疫苗接种率有待提升 。
本建议旨在阐述成人预防接种的国内外现状，并提出成人疫苗接种的相关建议，其主要目的是为公共卫生专业人员及广大民众提供成人疫苗接种的指导性意见，从而更有效地通过疫苗接种降低疾病发生的风险。
一、全球成人预防接种现状
（一）全球成人预防接种策略制定模式
免疫策略制定是基于循证的公共卫生决策，受研究证据、卫生资源和政策价值取向等影响 。WHO基于免疫战略咨询专家组（Strategic Advisory Group of Experts on Immunization, SAGE）的建议制定并发布一系列疫苗使用立场文件及其他形式的疫苗使用建议，协助各国制定符合国情的免疫程序 。
不同国家成人预防接种策略制定模式存在差异，但其共同目标是确保接种决策科学、透明和有效。例如：
美国：由免疫实践咨询委员会（Advisory Committee on Immunization Practices, ACIP）成立专门工作组，就成人疫苗接种策略作出建议。
英国：卫生和社会服务部负责制定国家免疫政策，疫苗接种和免疫联合委员会（Joint Committee on Vaccination and Immunization, JCVI）提供推荐疫苗和免疫程序的咨询意见，卫生行政部门采纳后形成综合性常规免疫程序。
（二）全球成人疫苗接种情况
流感疫苗：来自全球68个国家/地区的522项研究显示，一般人群中流感疫苗的接种率仅为25.0% 。在2021—2022年流感季，美国18岁以上人群流感疫苗接种率为49.5%，65岁以上人群为73.9% 。欧盟2021—2022年流感疫苗接种报告显示，在19个报告国家中，≥65岁人群流感疫苗接种率为4.5%~75.0% 。
肺炎球菌疫苗：各国推荐感染高风险人群接种肺炎球菌疫苗，美国2022年≥65岁人群肺炎球菌疫苗接种率为64.0% ，低于2022年英国的71.5% ，高于瑞士的9.6% 和2020年日本的33.6% 。
带状疱疹疫苗：美国2022年带状疱疹疫苗在≥60岁人群中接种率为43.8% 。
HPV疫苗：2019年全球高收入和中低收入国家女性完成首剂人乳头瘤病毒疫苗接种的比例分别为50%和16% ，英国 2023—2024学年810年级女生接种率为72.9v.7% 。
二、国内成人预防接种现状
（一）国内成人预防接种策略
中国疫苗免疫策略需经国家免疫规划专家咨询委员会（National Immunization Advisory Committee, NIAC）论证，并由国家卫生健康委员会和财政部共同拟定相关免疫策略的建议，最终经国务院批准后方可公布并实施。当前，我国主要针对成人中的特定人群或在推荐国内现有疫苗时，对于部分适用于成人的疫苗提出接种建议 ，但尚缺乏完善且系统的成人疫苗推荐意见。
从疫苗接种的实施角度看，除部分省市将个别成人疫苗作为民生实事项目，为特定人群提供免费接种外，大多数成人疫苗仍属于非免疫规划疫苗。作为公共卫生服务体系的补充，非免疫规划疫苗在提升全民健康水平和防控传染病疫情具有不可替代的作用。
目前，我国非免疫规划疫苗的使用遵循《中华人民共和国疫苗管理法》以及非免疫规划疫苗使用指导原则。然而，不同疫苗的说明书在适用接种对象、禁忌证等方面存在差异，这给接种人员带来困扰 。此外，基层卫生工作人员对成人疫苗接种的科学认知不足，公众对成人疫苗接种的认知也存在偏差，这些因素共同制约了成人疫苗接种率的进一步提升。
从建议意见的发布渠道来看，国家卫生健康委、中国疾病预防控制中心曾发布流感疫苗、新型冠状病毒疫苗、人用狂犬病疫苗等技术指南，其中涵盖了成人预防接种策略 。此外，不同专业领域和学术组织也发布了与各自专业相关的成人疫苗接种共识。然而，这些共识的侧重点各不相同，缺乏一致性和连贯性。
（二）国内成人疫苗接种情况
国内成人疫苗接种情况监测较为缺乏，我国尚未建立成人疫苗接种率监测机制，常规使用非免疫规划疫苗接种数进行数据采集和统计分析。除流感疫苗、HPV疫苗、肺炎球菌多糖疫苗等关注度较高的疫苗外，其他成人疫苗鲜有文献报道。
流感疫苗：根据2019—2021年中国九省城乡成人预防接种服务现状调查，我国成人流感疫苗接种率较低，总体表现为东部高于中西部，城市高于农村 。一项Meta分析显示 ，中国大陆全人群的流感疫苗接种率为9.4%。
肺炎球菌多糖疫苗：接种率地区差异较大。在实行老年人惠民政策的中国成都，调查接种率为42.1% ；2021年中国城镇和农村60岁以上人群PPSV23接种率分别为6.14%和0.59% 。
HPV疫苗：中国疾病预防控制中心研究显示，2017—2022年我国9~45岁女性HPV疫苗累计估算接种率从0.01%增加到10.15% 。
其他疫苗：山东省2018—2022年的一项研究显示，成人疫苗年均增长率为56.55%；人用狂犬病疫苗和破伤风疫苗5年累计接种剂次分别为15.90剂/100人和0.21剂/100人；流感疫苗年均接种率为2.28%；HPV、乙肝疫苗、PPSV23、带状疱疹疫苗累计全程接种率分别为12.44%、1.61%、0.52%和0.17% 。
三、成人预防接种建议
（一）成人预防接种在用疫苗接种建议
我国成人预防接种所用的疫苗包括含麻疹成分疫苗、病毒性肝炎疫苗、流行性乙型脑炎疫苗、流感疫苗、肺炎球菌多糖疫苗、水痘减毒活疫苗、带状疱疹疫苗、霍乱疫苗、人乳头瘤病毒疫苗、人用狂犬病疫苗、吸附破伤风疫苗和新型冠状病毒疫苗等。此外，在特定范围和时间内，可能面临某种传染病感染威胁的重点人群，建议接种的疫苗有双价肾综合征出血热灭活疫苗、皮上划痕人用炭疽活疫苗、钩端螺旋体疫苗和皮上划痕人用布氏菌活疫苗等。
表1：成人预防接种在用疫苗及建议
1. 含麻疹成分疫苗
疫苗：麻疹腮腺炎风疹联合减毒活疫苗（MMR，麻腮风疫苗）。
建议：对无MMR接种史或接种史不详的成人，尤其是边检、海关、国际机场工作人员，国际航空公司司乘人员，以及麻疹风疹实验室、传染病医院和综合医院传染科等相关医疗卫生工作者等暴露风险较高的人群，建议至少接种1剂；大中专院校学生建议补足2剂。
2. 病毒性肝炎疫苗
甲肝疫苗：对所有未感染甲肝病毒且未接种过甲肝疫苗的成人，建议接种2剂甲肝灭活疫苗（间隔至少6个月）或1剂甲肝减毒活疫苗。
乙肝疫苗：所有未感染乙型肝炎病毒且未接种过乙肝疫苗的成人，特别是高风险人群（如医护人员、乙肝病毒感染者的配偶及子女或密切接触者、经常输血或血液制品者等）建议按免疫程序及时接种。对可能暴露于HBV的现场应急人员，在进入现场后的7天内尽快接种第1剂乙肝疫苗 。对无乙肝疫苗接种史的孕妇，建议接种乙肝疫苗 。
戊肝疫苗：推荐用于戊型肝炎病毒感染的重点高风险人群，如畜牧养殖者、餐饮业人员、学生或部队官兵、育龄期妇女和疫区旅行者等。
接种程序：乙肝和戊肝疫苗接种程序相同，分别在第0、1、6个月各接种1剂。
3. 流行性乙型脑炎疫苗
建议：从非疫区进入疫区的成人接种乙型脑炎减毒活疫苗（JE-L）1剂；或接种乙型脑炎灭活疫苗（JE-I）2剂（第0、7天各1剂）。可根据当地流行情况在基础免疫后的3~4年再加强1剂。
4. 流感疫苗
建议：流感易感人群在当地流感流行季节开始前接种1剂疫苗。整个流感流行季节内均可接种，但同一流行季节内无需重复接种。
5. 肺炎球菌疫苗
疫苗：23价肺炎球菌多糖疫苗（PPSV23）。
建议：感染肺炎球菌或罹患肺炎球菌性疾病的风险较高者接种，包括老年人群、患有慢性心血管疾病、慢性肺疾病或糖尿病的个体等。成人通常接种1剂，对存在严重肺炎球菌感染高危因素需要复种者，复种间隔至少5年 。
6. 水痘疫苗
建议：所有未感染水痘且未接种过水痘减毒活疫苗的成人，特别是医护人员、教师、军人及与儿童密切接触者，接种水痘减毒活疫苗。13岁及以上健康人群接种2剂，最短间隔4周。
7. 带状疱疹疫苗
疫苗：重组带状疱疹疫苗（RZV）和带状疱疹减毒活疫苗（ZVL）。
建议：建议免疫功能正常的老年人群（无论个体是否有水痘感染史或水痘减毒活疫苗接种史）接种带状疱疹疫苗 。ZVL适用于40岁及以上成人，接种1剂。RZV用于50岁及以上成人，接种2剂，间隔2~6个月。
8. 霍乱疫苗
建议：有霍乱和肠产毒性大肠埃希菌感染风险的人群，尤其是集体生活人群、航空航海人员、去腹泻高发地区旅行者等接种。无免疫史者须服疫苗3次，分别于第0、7、28天口服。
9. 人乳头瘤病毒疫苗
建议：建议9~45岁的女性根据双价、四价和九价HPV疫苗产品说明书中的接种程序完成接种；男性接种HPV疫苗应遵循疫苗最新说明书的指导。建议在1年内完成HPV疫苗的全程接种。
10. 人用狂犬病疫苗
暴露后免疫：Ⅱ级和Ⅲ级暴露需接种。常用“五针法”（第0、3、7、14、28天）或“四针法”（第0天2剂，第7、21天各1剂）。
暴露前免疫：狂犬病高暴露风险者（如兽医、动物收容机构工作人员等）应进行暴露前免疫。
11. 吸附破伤风疫苗
建议：外伤后破伤风疫苗应结合风险分级与既往免疫史综合判断。对存在持续暴露风险的人群（如军人、警察、野外作业人员等），建议尽早完成3剂暴露前免疫，并每隔10年加强接种1剂 。
12. 新型冠状病毒疫苗
建议：考虑到冬季呼吸道黏膜较为脆弱和疫苗接种间隔可接受性，建议在每年秋冬季前接种1剂新型冠状病毒疫苗。在其他时间段，如有接种意愿，也可给予接种。
（二）重点人群接种建议
1. 老年人
随着年龄增长，老年人免疫功能逐渐衰退，慢性疾病的患病率显著增加，是疫苗接种重点人群。
接种建议：老年人可接种流感疫苗、肺炎球菌多糖疫苗、带状疱疹疫苗和新型冠状病毒疫苗。
2. 特定职业人群
（1）医疗卫生工作者
建议：与患者密切接触的医疗卫生工作者可接种麻腮风疫苗、流感疫苗、乙肝疫苗、水痘减毒活疫苗和带状疱疹疫苗等。实验室工作人员应根据接触的病原体接种相应疫苗。
（2）教职员工
建议：与学生密切接触的教职员工可接种麻腮风疫苗、流感疫苗和水痘减毒活疫苗等。
（3）应急救援人员
建议：前往突发事件现场开展工作的应急救援人员，可接种破伤风疫苗、流感疫苗、乙肝疫苗和人用狂犬病疫苗等。
（4）长期护理机构工作者
建议：对长期护理机构工作者建议接种流感疫苗、甲肝疫苗、乙肝疫苗和戊型肝炎疫苗。
3. 慢性基础性疾病人群
慢性病患者需要在医生的指导下，根据个体的健康状况和疫苗的特性，谨慎选择接种时机和疫苗类型。
建议：根据具体疾病类型，在病情稳定期接种相应疫苗（如流感疫苗、肺炎球菌疫苗等），并注意相关禁忌证。
4. 免疫功能低下人群
包括原发性或继发性免疫缺陷患者、HIV感染者、风湿免疫病患者、癌症患者、器官移植受者等。
建议：选择恰当的疫苗接种时机，优化接种策略。通常推荐接种灭活疫苗，避免或谨慎接种减毒活疫苗。具体建议需根据免疫状态由专业医生评估。
5. 孕妇
由于生理状态改变，孕妇罹患流感等传染性疾病及相关并发症的风险增加。
建议：孕期可安全有效地接种流感灭活疫苗、乙肝疫苗、人用狂犬病疫苗等。应避免接种麻腮风疫苗
